台灣大學人類學系 陳品妤
再次回到崇古的案場,現場依舊熱鬧,但真要細說的話,如果上次多半來自貨真價實的地下夜總會,這次就是源於活生生的人們了。
田野或許確實是轉瞬即逝的風景,一同實習的夥伴各自來自不同背景不同地區,大家因緣際會來到了同一片土地,在發掘當下、結坑後的測繪當中彼此交流,漸漸習慣了上工架站、佈置發掘場地,下工分工整理遺物、標本登錄、整理紀錄的生活,到後來,即使是簡單的上工合照(每天上遺址的例行公事)也隨時間多了份樂趣。
五股的環境和以往待過的遺址都不同,土質仍舊鬆軟,卻多了大小不一的礫石與石塊,挖起來多費一份手勁,但手感好不好其實也能成為土層判斷依據之一。挖到敲哪都是石頭了嗎?這有可能代表著這個深度所受到的擾動較少,此時可以結合石頭的大小、土色是變深還是轉黃,以及出土物內涵來判斷所在的是擾亂層、文化層還是生土層,而這恰好也是這次實習最重要的觀念培養之一——為什麼要現在開這坑?什麼時候才可以結坑?大家都知道挖到生土層就代表這坑可以結束了,但到什麼程度才能確認是生土層?這都是想要常駐於田野現場需要有的知識和判斷能力,這次協助執行考古推廣活動的過程,除了藉活動進行更了解民眾對於考古的想法,透過對貫穿實習和田野學校的四個課題的思索,比如了解史前人的選址考量,以及土色所帶的紅與縞狀陶樣貌有密切關聯等,其實到頭來都是培養對土裡所見的認識,也是往常駐人員方向努力的養分。
說起來與植物園文化也算得上有緣,以前因緣際會於植物園遺址之上的校園做過考古推廣活動,卻到了這次才初見縞狀陶和方格紋印陶本尊,但這份新奇有時隨著在土裡待久了,不免被掩埋而對遺物的存在感到習以為常,直到在田野學校中看到學員發現標本的興奮,直到離開的前一天出土了看過磨得最精緻的石錛,才重識這片土地是如何時時有驚喜,才更真切地再次體會保護這份珍貴的必要。
為什麼史前人願意花大把的時間做一個不被使用的東西呢?這些遺物對他們有什麼樣的意義呢?物質文化又如何訴說著他們是誰呢?在田野裡思索過去生活在這裡的是什麼樣的人,同時也在思考自己究竟想成為什麼樣的人,這一個月內經歷了田野學校和大大小小的推廣活動,至少確定希望這樣的光景能常駐在生活裡,也對接下來的個人課題有了前行的方向。
感謝在這裡遇到的人事物,能夠每天與新舊面孔在五股做著不同的活、有著一樣的目標是很幸福的事。
回頭看這兩個月,我覺得自己最大的改變,是對「考古工作」有了更完整的想像。過去我了解的可能只是田野中的某一個部分,而這次則有機會把發掘、團隊合作、考古推廣和與大眾溝通串在一起。這些經驗雖無法在短時間內看見明顯的成果,但它們確實讓我比以前更了解自己為什麼喜歡考古,也讓我知道自己有哪些還需要精進之處。謝謝崇古文資公司的暑期實習計畫,讓我受益良多。
回想兩個月前決定要排除萬難來崇古實習時,不確定自己究竟能為這個地方做出甚麼貢獻,或是學習到所有公司所教的。但就像我面試時所說的,做就對了,甚麼都不要擔心,把握好大學的最後一個暑假。
也幸好我在這裡感受到大家都把彼此當作家人,都是為了自己所熱愛的事物聚集於此。我也於此更確定考古是我所熱愛,更要將在崇古所學的寶貴經驗,繼續應用在我未來追求考古的這條路上。
更重要的是,這次實習讓我仔細思考是否適合這份工作的問題。因為透過親身參與,我認識到了田野助理工作繁雜、責任重大的真實樣貌。這段經歷不只累積了專業技能,也讓我的生涯方向更加清晰。
在學校的庫房幫忙整理和平島遺物時,接觸到的都已是許多年前發掘出土並已洗淨的標本,看著外袋上的標示卻不甚明白其中的意義,亦無法感受到遺物真實出土的環境、場景與脈絡。而在遺址裡,能親自將遺物發掘出土,了解遺物在進入庫房前都經歷了什麼樣的發掘流程,這些遺物又如何讓考古學家去詮釋這片土地曾經的生活過往。發掘的過程也讓我與五股這片土地產生起一道連結,並在其中不斷地重新評估自我,認識自己究竟想要什麼、適合什麼,我認為這也是在田野裡十分重要的收穫。
如果今天放假想去考古遺址走走,第一個想到的地方會在哪裡呢?是在深山裡,還是在海邊?其實,臺北市裡就有一處鮮為人知的重要考古遺址,那就是今天要介紹的芝山岩遺址。它不只位於繁華的臺北市區,從捷運芝山站出發,步行不到十分鐘即可抵達,而且更於2025年指定為國定考古遺址!
在這短短的一個半月,我學到了許多,發掘、記錄、登記、拍坑底照、整理標本和畫界牆圖等,逐步學習解讀這片土地的故事。這段時間我深刻地體察到考古現場的魅力且驚艷於我們能夠從這些現象與標本道出的資訊也慢慢地與這片土地產生連結,工作的最後一天雖疲憊卻有些依依不捨。我很高興在這個寒假能夠參與這次的考古實習,也特別享受和一群熱愛考古的人一同共事的時光,這樣的經驗對我來說特別且珍貴。
這次實際發掘讓我從理論走向實作,真正理解考古工作需要的耐心、體力與細心,也讓我重新思考自己是否適合走向田野研究的道路。雖然過程辛苦,但仍感到非常有成就感。這次經驗也讓我更加期待未來能參與更多不同地點與類型的發掘,持續累積經驗。
在發掘過程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親手發掘出重要標本以及親自拿在手上的感覺。親自幫挖掘出的斧鋤形器拍重要標本照,以及端詳別坑出土的穿孔石箭鏃時,會有種不真實感,覺得以前在博物館展示櫥窗中的物件竟然被自己從地下發掘出土!不僅得以見證史前器物出土的過程,發掘中的不確定性與意外的驚喜(各式標本的出土)也令人著迷。
正因考古學在台灣並非顯學,產學合作便顯得格外關鍵。透過此次培訓營,我深切體會到何謂學用落差。學校或許不會教全站儀如何使用,或是如何安排發掘動線,然而在實務操作中都是不可欠的能力。學術性發掘終究並非主流,也非所有學生畢業後都就職於研究機構,產業界終歸需要符合所求的人才。
The Tainan excavation was more than just another step in my training. It was a turning point. It showed me what it really means to handle the past with care, to work as part of a dedicated team, and to bring together knowledge, patience, and respect in the field. It also reminded me of the responsibility that comes with this kind of work: we are not only uncovering history, but also caring for it on behalf of future generations.
台南天氣的善變讓鎮署田野在短短一個月經歷猛暑、颱風、暴雨再猛暑的極端循環。面對颱風來襲,雖然其殘餘西南氣流帶來的暴雨終究導致有數日難以上工,卻也讓我藉室內測量課程和考古工作站參訪找到了自己對測量、文物測繪與修復的興趣,對接下來該哪些領域進修有了更明確的想像。
您是否曾留意到,市中心某些大型建案或捷運工程,在施工期間會出現工期延宕或暫時停工的情形,圍籬一圍便是數月甚至數年?這背後的原因,往往並非單純的工程技術或預算問題,而可能是一場現代開發與沉睡於地底數百、數千年歷史的相遇。
「發掘現場常駐考古人員」這個職位在法規中有明確要求,其角色近似於建築界的工地主任或高科技產業的專案經理(PM)。他們是現場的指揮官、資源的調度者、更是危機的處理者,負責確保考古計畫從無到有、從現場到報告,每一個環節都順利推進。本文將由崇古文資的專業視角,深入解析此一關鍵職務的法定職責、工作內涵與必備能力,揭開考古工作科學化管理的神秘面紗。
在台灣,想從事考古遺址發掘工作,不僅需要學術背景,更須具備實務經驗與發掘報告成果。根據《文化資產保存法》規定,想要成為具備「考古遺址發掘資格」的專業人員,必須符合特定條件。本文將整理學歷、實務要求、相關學系與申請考古遺址發掘注意事項,帶您一次了解。
在臺灣進行任何大型工程計畫時,如果位於考古遺址或其周邊地區,依法必須啟動「考古遺址施工監看」程序。這項制度並非單純監視施工過程,而是文化資產保護的前線防線,確保台灣這片土地上數萬年來累積的文化智慧不因現代開發而付諸東流。本文將深入解析什麼是施工監看、何時啟動、如何申請及執行人員的專業資格,並分享執行考古監看的實務眉角、解答常見疑問。
在考古田野發掘的過程中,當我們於探坑的平面層發現某區域土質或土色明顯異於周圍(例如顏色轉為深褐、黑色,質地變得鬆軟,土壤性質由黏性轉為砂質,或該區域突現大量出土遺物),即可能代表出現了考古學上所稱的「現象」(Feature)…
為什麼史前人願意花大把的時間做一個不被使用的東西呢?這些遺物對他們有什麼樣的意義呢?物質文化又如何訴說著他們是誰呢?在田野裡思索過去生活在這裡的是什麼樣的人,同時也在思考自己究竟想成為什麼樣的人,這一個月內經歷了田野學校和大大小小的推廣活動,至少確定希望這樣的光景能常駐在生活裡,也對接下來的個人課題有了前行的方向。
感謝在這裡遇到的人事物,能夠每天與新舊面孔在五股做著不同的活、有著一樣的目標是很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