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南國際大學東南亞學系 全林楷欣
這次前往崇古公司實習,是我第一次真正參與考古發掘工作,希望透過實際進入考古現場,將過去在課堂中學習到的田野調查與文化資產相關知識,實際運用在工作中。過去對考古的認識大多來自課堂上的學習與課外的閱讀,這次實習則讓我有機會真正接觸考古工作的環境、流程與團隊合作,也希望藉此更加了解考古工作的實際內容。除了考古實作之外,也希望能接觸考古推廣,了解考古學如何從專業研究走向一般大眾。而我認為考古推廣是一件很重要且必要的事情,因為考古不只是研究過去留下來的遺物與遺址,更重要的是讓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能夠更加認識自己所踏的土地,以及土地上曾經存在過的歷史與文化。最後,透過這次實習,我希望能從考古實作與考古推廣兩個面向,重新理解考古工作的意義。
二、實習過程
(一)考古發掘
第一次從事考古發掘的工作,對我而言一切都非常新鮮。剛開始從架傘、學習發掘動作、認識儀器名稱,到實際進入坑位進行工作,每一個環節都是我過去比較少接觸的經驗。真正到了現場之後,也才發現考古工作與原本想像的有所不同。除了需要學習專業技術,也必須面對戶外環境的艱辛,長時間在烈日、雨水與泥土中工作,需要相當的耐力與專注力。隨著實習逐漸進入狀況,我也從一開始對許多工作感到陌生,到後來可以進行標本號登記、工作日誌紀錄,以及整理坑底照等工作。雖然這些工作看起來比較細節,但實際參與後才發現,每一項紀錄都與後續的研究有關,因此需要非常仔細,也讓我更加理解考古工作對於資料保存的重視。
在這個過程中,我很感謝崇宇學長不斷耐心地教導,也很謝謝團隊中的每一個人願意在我不熟悉的時候給予協助與鼓勵。學長不只是教我們怎麼操作,也常常讓我們自己嘗試說明層位的變化,讓我們練習從現場的證據進行觀察與判斷,而不是直接告訴我們答案。這樣的學習方式讓我慢慢理解,考古不只是把東西挖出來,更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正在看到什麼,以及這些現象可能代表什麼。
其中讓我印象很深刻的是,學長會提醒我們不要只停留在自己眼前的坑位,而是要慢慢將視野放大,從一個坑位看到整個遺址,再從遺址看到五股周遭的地貌與環境。當視野逐漸放大之後,會開始思考遺址並不是獨立存在的,而是與周遭環境及人群有所關聯,也可以進一步思考過去人群如何移動、如何交流,以及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生活。這讓我逐漸理解,發掘只是認識過去的一種方式,真正重要的是透過遺物、遺構、土層與環境等不同證據,去嘗試理解史前人的生活全貌。
對我而言,這也是這次考古實作很重要的學習,讓我從只關注眼前的坑位,慢慢學習用更大的視野去理解一個遺址。
(二)考古推廣
實習期間除了參與考古發掘之外,我也接觸考古推廣,擔任田野學校的隊輔、剪輯推廣影音,以及做五股水碓公園的走讀講解。在考古沙龍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課題三:考古學家如何用零碎證據,重建史前生活?」以及「課題四:為何需要搶救遺址?發掘本身是不是一種破壞?」這兩個課題。
這讓我開始思考,我們很容易使用自己熟悉的生活經驗去想像過去的人。例如看到某一件遺物或某一個遺構時,可能會很自然地認為它的用途應該和我們現在的生活方式相似,但實際上不同文化、族群與年代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與規則,不能單純將現代社會的經驗直接套用到過去。因此,考古學家需要從零碎的證據中慢慢建立對史前生活的理解,同時也要注意資料中可能存在的偏差,避免太快形成單一的解釋。考古工作真正困難的地方,並不是把東西挖出來,而是如何從有限的證據中,盡可能理解過去人群的生活。
課題四則讓我思考考古發掘與遺址保存之間的矛盾。遺址一旦經過發掘,就無法完全恢復原來的狀態,因此發掘本身確實帶有破壞性。但另一方面,當遺址面臨工程開發或其他因素而可能消失時,搶救發掘又成為保存歷史資料的重要方式。因此,考古發掘並不是單純地追求挖得越多越好,而是像上述提到的,在有限的條件下透過調查、記錄與研究,盡可能保存遺址所留下的文化資訊。
從中我也參與了五股水碓公園的走讀活動。為了進行走讀,我和同學們需要事前整理相關資料,這個過程也讓我有機會重新認識五股水碓這片土地。
原本只是把它當成一個實際走過、看過的地方,但當我開始查找歷史、環境與考古相關資料後,才發現我們每天看到的景觀,其實都可能蘊含著不同的歷史脈絡。透過整理資料、實際走讀,再將這些內容分享給其他人,我也更加感受到考古推廣並不是單純把知識「告訴」別人,而是帶著大家一起重新認識一個地方。
體驗過這次的活動,我更加認為考古推廣是一件必要的事情。
讓台灣人民更加認識自己所生活、所踏過的土地,知道這片土地曾經存在過什麼樣的人群、文化與生活,我認為本身就是文化的一部分。當我們開始認識土地,也才有可能理解遺址為什麼值得保存,並進一步產生對土地與文化的關心。
三、實習心得結語
在這次實習最後,想要引用 Rosemary A. Joyce 的一句話:「證據會掙脫過分簡化的模型,逼我們正視最不經思索的成見。」
這句話讓我重新思考自己在發掘時的觀察方式。我們很容易將自己的生活經驗當成理所當然,但面對不同的文化、族群與年代時,這些經驗並不能直接套用。
因此,如果未來有機會從事考古相關研究,我希望自己能記得,每一個文化都有屬於自己的模型與規則,而我們要做的不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過去的人身上,而是透過證據一步一步去理解他們的世界。
最後,我很感謝這段實習期間的崇宇學長、營運長及每一位夥伴們。
從一開始什麼都不熟悉,到後來能夠實際協助工作,如果沒有大家的教導、提醒、協助與鼓勵,我不可能這麼快融入考古現場。這次實習絕對不只是讓我學到考古工作的技術,它更能讓我學會如何觀察、如何思考,以及如何用更大的視野去理解一個遺址。
對我而言,這會是一段非常珍貴,也會一直記得的學習經驗。
回頭看這兩個月,我覺得自己最大的改變,是對「考古工作」有了更完整的想像。過去我了解的可能只是田野中的某一個部分,而這次則有機會把發掘、團隊合作、考古推廣和與大眾溝通串在一起。這些經驗雖無法在短時間內看見明顯的成果,但它們確實讓我比以前更了解自己為什麼喜歡考古,也讓我知道自己有哪些還需要精進之處。謝謝崇古文資公司的暑期實習計畫,讓我受益良多。
回想兩個月前決定要排除萬難來崇古實習時,不確定自己究竟能為這個地方做出甚麼貢獻,或是學習到所有公司所教的。但就像我面試時所說的,做就對了,甚麼都不要擔心,把握好大學的最後一個暑假。
也幸好我在這裡感受到大家都把彼此當作家人,都是為了自己所熱愛的事物聚集於此。我也於此更確定考古是我所熱愛,更要將在崇古所學的寶貴經驗,繼續應用在我未來追求考古的這條路上。
更重要的是,這次實習讓我仔細思考是否適合這份工作的問題。因為透過親身參與,我認識到了田野助理工作繁雜、責任重大的真實樣貌。這段經歷不只累積了專業技能,也讓我的生涯方向更加清晰。
在學校的庫房幫忙整理和平島遺物時,接觸到的都已是許多年前發掘出土並已洗淨的標本,看著外袋上的標示卻不甚明白其中的意義,亦無法感受到遺物真實出土的環境、場景與脈絡。而在遺址裡,能親自將遺物發掘出土,了解遺物在進入庫房前都經歷了什麼樣的發掘流程,這些遺物又如何讓考古學家去詮釋這片土地曾經的生活過往。發掘的過程也讓我與五股這片土地產生起一道連結,並在其中不斷地重新評估自我,認識自己究竟想要什麼、適合什麼,我認為這也是在田野裡十分重要的收穫。
如果今天放假想去考古遺址走走,第一個想到的地方會在哪裡呢?是在深山裡,還是在海邊?其實,臺北市裡就有一處鮮為人知的重要考古遺址,那就是今天要介紹的芝山岩遺址。它不只位於繁華的臺北市區,從捷運芝山站出發,步行不到十分鐘即可抵達,而且更於2025年指定為國定考古遺址!
在這短短的一個半月,我學到了許多,發掘、記錄、登記、拍坑底照、整理標本和畫界牆圖等,逐步學習解讀這片土地的故事。這段時間我深刻地體察到考古現場的魅力且驚艷於我們能夠從這些現象與標本道出的資訊也慢慢地與這片土地產生連結,工作的最後一天雖疲憊卻有些依依不捨。我很高興在這個寒假能夠參與這次的考古實習,也特別享受和一群熱愛考古的人一同共事的時光,這樣的經驗對我來說特別且珍貴。
這次實際發掘讓我從理論走向實作,真正理解考古工作需要的耐心、體力與細心,也讓我重新思考自己是否適合走向田野研究的道路。雖然過程辛苦,但仍感到非常有成就感。這次經驗也讓我更加期待未來能參與更多不同地點與類型的發掘,持續累積經驗。
在發掘過程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親手發掘出重要標本以及親自拿在手上的感覺。親自幫挖掘出的斧鋤形器拍重要標本照,以及端詳別坑出土的穿孔石箭鏃時,會有種不真實感,覺得以前在博物館展示櫥窗中的物件竟然被自己從地下發掘出土!不僅得以見證史前器物出土的過程,發掘中的不確定性與意外的驚喜(各式標本的出土)也令人著迷。
正因考古學在台灣並非顯學,產學合作便顯得格外關鍵。透過此次培訓營,我深切體會到何謂學用落差。學校或許不會教全站儀如何使用,或是如何安排發掘動線,然而在實務操作中都是不可欠的能力。學術性發掘終究並非主流,也非所有學生畢業後都就職於研究機構,產業界終歸需要符合所求的人才。
The Tainan excavation was more than just another step in my training. It was a turning point. It showed me what it really means to handle the past with care, to work as part of a dedicated team, and to bring together knowledge, patience, and respect in the field. It also reminded me of the responsibility that comes with this kind of work: we are not only uncovering history, but also caring for it on behalf of future generations.
台南天氣的善變讓鎮署田野在短短一個月經歷猛暑、颱風、暴雨再猛暑的極端循環。面對颱風來襲,雖然其殘餘西南氣流帶來的暴雨終究導致有數日難以上工,卻也讓我藉室內測量課程和考古工作站參訪找到了自己對測量、文物測繪與修復的興趣,對接下來該哪些領域進修有了更明確的想像。
您是否曾留意到,市中心某些大型建案或捷運工程,在施工期間會出現工期延宕或暫時停工的情形,圍籬一圍便是數月甚至數年?這背後的原因,往往並非單純的工程技術或預算問題,而可能是一場現代開發與沉睡於地底數百、數千年歷史的相遇。
「發掘現場常駐考古人員」這個職位在法規中有明確要求,其角色近似於建築界的工地主任或高科技產業的專案經理(PM)。他們是現場的指揮官、資源的調度者、更是危機的處理者,負責確保考古計畫從無到有、從現場到報告,每一個環節都順利推進。本文將由崇古文資的專業視角,深入解析此一關鍵職務的法定職責、工作內涵與必備能力,揭開考古工作科學化管理的神秘面紗。
在台灣,想從事考古遺址發掘工作,不僅需要學術背景,更須具備實務經驗與發掘報告成果。根據《文化資產保存法》規定,想要成為具備「考古遺址發掘資格」的專業人員,必須符合特定條件。本文將整理學歷、實務要求、相關學系與申請考古遺址發掘注意事項,帶您一次了解。
在臺灣進行任何大型工程計畫時,如果位於考古遺址或其周邊地區,依法必須啟動「考古遺址施工監看」程序。這項制度並非單純監視施工過程,而是文化資產保護的前線防線,確保台灣這片土地上數萬年來累積的文化智慧不因現代開發而付諸東流。本文將深入解析什麼是施工監看、何時啟動、如何申請及執行人員的專業資格,並分享執行考古監看的實務眉角、解答常見疑問。
在考古田野發掘的過程中,當我們於探坑的平面層發現某區域土質或土色明顯異於周圍(例如顏色轉為深褐、黑色,質地變得鬆軟,土壤性質由黏性轉為砂質,或該區域突現大量出土遺物),即可能代表出現了考古學上所稱的「現象」(Feature)…
為什麼史前人願意花大把的時間做一個不被使用的東西呢?這些遺物對他們有什麼樣的意義呢?物質文化又如何訴說著他們是誰呢?在田野裡思索過去生活在這裡的是什麼樣的人,同時也在思考自己究竟想成為什麼樣的人,這一個月內經歷了田野學校和大大小小的推廣活動,至少確定希望這樣的光景能常駐在生活裡,也對接下來的個人課題有了前行的方向。
感謝在這裡遇到的人事物,能夠每天與新舊面孔在五股做著不同的活、有著一樣的目標是很幸福的事。